晚間戶外曾降到攝氏12.6度,下著細雨的台北冬天,連習慣下雪的北國僑民,都忍不住喊冷,因為潮濕的衣物,會使體表溫度降低,但我還是趕去參加台積電文學沙龍,因為今晚來朗誦作品的是詹宏志和楊澤。
詹宏志先生
詹宏志選擇用其他人的作品,來回憶自己受到啟蒙的經驗。他先介紹了作家「七等生」1976年的作品《沙河悲歌》。雖然詹從小就讀了許多翻譯小說,但那些作品,充其量就像戲院裡放的西部片,距離遙遠,很難感同身受。但《沙河悲歌》裡描述的農村,和他家鄉草屯,幾乎一模一樣,沒加蓋的大圳溝、燈光昏黃的入夜街道,及暗藏在街角某處的賭場和酒家。
一般農村居民,在那個年代,「不是以自我身份存在的」詹說。村民必須是某某人的兒子,某某人的爸爸,某某人的妻子,才能找到自己的位置。但《沙河悲歌》裡,在酒店那卡西裡吹黑管,每天賺幾十塊錢養家,左手半殘的男主角李文龍,生活與農民大相庭逕。每天習慣午睡到黃昏的他,從不與村民互打招呼,因為彼此之間有著「像互屬兩個不同世界之中的蔑視」。
詹宏志說,他從「七等生」對李文龍的描述,看到個體與群體間的對抗,看到一個被周遭隔絕的人,一道閃爍著卡繆《異鄉人》的現代主義光芒,同時也把他詹宏志,這個農村小孩的「現代性」,從他體內喚醒過來。換句話說,他發現了找到自己獨特面貌的意義。
詹又介紹了陳映真1967年寫的《六月裡的玫瑰花》。這位曾因左傾而被監禁過的作者,有著超過他那個時代的洞察力。在大家崇拜美軍,嘲諷吧女的年代,他卻能用特別的視角,描述一位從越戰中休假七天的黑人阿兵哥,和一位台灣農村到都市討生活的吧女,兩人之間短暫的邂逅。其實一個是身心破碎的士兵,一個是無法面對家人的女子,二者都是被社會遺棄的人。這在白色恐怖年代,是一種極罕見的溫柔,和超廣角的視野。詹介紹的第三位作家是程抱一,這些作者在他的閱讀生涯中,都曾經是領路的雁。
與會的另一位作家楊澤,和詹是大學室友,他的作品以詩為主。他第一首朗誦的詩,是他在1978年的創作《我已歌唱過愛情》,內容是年少時對愛情的癡迷和癲狂,唸完時大家忍俊不住,他說:「你們就笑吧,反正它很爛漫,又爛又漫」。他說詹是他的過濾器,大學寫詩時,都讓他先讀,詹不喜歡的,就扔在桌上。
詩人楊澤先生
中間楊澤還爆了一個好玩的料。黃春明是宜蘭人,有一次請楊澤到家裡玩。說好要去一個景點,黃春明說,如果走大路,要十分鐘,但抄小路的話,只要兩分鐘。原來是從鄰居家後門穿過,還不止一戶,經過別人廚房時,黃春明還把人飯桌紗蓋掀起來,用手拎一隻小管起來吃!
散會後,許多人找兩位作者簽書。我沒買,不好意思找詹宏志合照。但他真的很有氣質,和我心目中的文化人形像非常吻合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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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開場前自拍 |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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